天鹅畅游杜鹃河 本报记者 薛兵 摄
□赵立新
吃过午饭,趁朔风未起,阳光明媚,我沿着石化大道步行至杜鹃河,去看由巴音布鲁克飞来的天鹅在河里游弋,听它们在河面昂首高歌。
从2006年冬天开始,来库尔勒越冬的天鹅年年递增,从最初的十余只,到如今的数百只,它们似乎在用行动诠释着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这些天鹅不再飞越万里关山,迁徙到遥远的南方栖息,而是“另辟蹊径”,把库尔勒视作自己的故乡、越冬的理想地,年年敛翅停留在这里。在它们眼里,杜鹃河就是专属的家园,它们就属于这里,就是这段河道的主人;而我们,连同身处的这座高楼林立的城,倒成了它们眼中的过客。
杜鹃河是一条人工河,水流舒缓,河面宽阔,冬天水质清澈,众多天鹅及野鸭游弋其间。它们从容而优雅,诗意而浪漫,构成了这座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平滑如镜的水面,天鹅拖着一圈圈涟漪和波纹嬉戏,时而如芭蕾舞《天鹅湖》中的舞者翩翩起舞,时而展翼振翅掠过水面。偶尔也有一两只天鹅,将长长的颈弯成一道极为优美的弧,将头探入波光粼粼的水中;俄顷,它们又扬起头,光滑的颈项上,便有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洁白的羽毛悄然滑落。
杜鹃河边,人潮涌动,观看天鹅的人来来去去,络绎不绝。几乎每一天,人们都以投喂的形式,与天鹅进行近距离互动。他们将买来的馕掰成小块,纷纷投向河里,天鹅们争先恐后地游过来抢食。有时,还能看到身着制服的天鹅中队工作人员在河边与游人一道,给天鹅投喂玉米和馕。人与天鹅和谐共处的画面,温馨而感人,让人暂时忘却了冬日的寒冷。
我不知河中的天鹅是呼朋唤友组队而来,还是只身孤影各自飞来。如今,数百只天鹅云集于此,如满天繁星飘落在河面,铺陈出一道道方阵,场面壮观而颇有声威,啼鸣声此起彼伏,高亢而嘹亮,极富穿透力与感染力,传向很远很远。
人们在这里追逐着天鹅的美丽风姿和身影,纷纷用手机拍照留念,将雍容高贵的天鹅、蓝天碧水、巨型火炬、彭加木雕像、高楼大厦、河畔树木,一并定格在手机的镜头里,收纳进相册图库里。
有人说,在天鹅栖息的湿地湖泊,每天夜里,天鹅们都会轮替“推举”一只恪尽职守的天鹅站岗放哨。当风吹草动,有掠食者靠近,警惕的“哨兵”就会提高声量报警,其它睡梦中的天鹅会在预警中逃之夭夭。
我一直困惑:杜鹃河水域中的天鹅是如何度过这漫长而寒冷的冬夜的。于是,在一天晚上,我去了河边,想看看天鹅夜宿何处,是否有执守的“哨兵”。去了方知,它们深夜都静卧在河边的冰面上,一个个将双蹼置于绒毛厚实的腹下,将头深深埋于翅膀下,安然入梦,并无“哨兵”逡巡四周。在它们的梦乡里,没有狰狞凶险的天敌,只有和睦相处而友善的人类。
夜晚,在杜鹃河边天鹅驿站的外墙上,闪烁的霓虹灯辉映着三行短诗:“天鹅总是成双成对\它们的爱情\是湖面上最动人的风景。”天鹅的一生,践行着对爱情的忠贞不渝。当风雨同舟、琴瑟和鸣的爱侣不幸辞世,遗世的生者将不再进食,不再苟且偷生,天天仰天悲鸣,直至灯枯油尽,给生命画上最后的句号。那可是天地间最令人动容、让人泪眼婆娑、值得诗人们一再赞美与歌咏的爱情!
有时,在河边,我会忘却尘世的纷攘与喧嚣,静立片刻,看天鹅闲适而悠然地游来游去。恍惚间,我觉得这河、这天鹅,与这岸上的人,已达成了相互默认的契约。天鹅认得这河、这城,以及这岸边年年不同却又年年相似的面孔。而我也习惯了在冬日的午后,来河边赴一场千年的约定。忽然觉得,因为有了这些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天鹅,杜鹃河不再仅仅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,而是一幅立体多彩的画,一枕旖旎温情的梦,一行清波流韵的诗。而我每每走过这里,会让美丽的天鹅停泊在心里,并留下它们圣洁而灵动的身影。那一刻,我仿佛涤尽了一身的疲惫与风尘,只留下一抹温暖可人的隽永记忆。
离冰河解封的春天尚待时日。我想我还会去杜鹃河边看天鹅,既是散步、散心,放空自己,也是一种健身,直到和煦的春风吹过大地,柳烟如梦,天鹅驭风又北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