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黄喜才
库尔勒的雪，向来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北边缘的稀罕物。这座坐落在天山南麓的城市，属暖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，冬季少遇严寒却极度干燥，气温虽会跌至零下，却因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，让雪的降临成了当地人冬日里最殷切的期盼，盼着那片雪白能吹散尘霾，还天地一片清朗。
今年的库尔勒，更是将这份期盼拉到了极致。气象预报早早就指明，2025至2026年的冬季，巴州气温较常年偏高1.0℃至1.9℃，前冬暖后冬冷的趋势，让库尔勒的冬日少了一些凛冽，多了几分温暖。即便是在数九寒天，街头巷尾不见霜雪，反倒常有暖阳拂面，天地之间总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底色，让人们盼雪的心情，一天比一天浓郁。
这份期盼，终于在五九第四天的凌晨有了回应。夜半时分，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地飘落，没有鹅毛大雪的酣畅，只是星星点点，轻飘飘地落在孔雀河畔的柳树上，落在龙山的绿植间，落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。早上醒来，拉开窗帘，看到屋外的地上有一层罕见的白色，心头瞬间漾起欢喜——库尔勒，终究还是下雪了！
只是这份欢喜，来得快，去得更快。雪花飘洒的时间不过片刻，大约9点钟，朝阳破开云层，暖暖地洒向大地。那点微薄的积雪，遇着暖阳便即刻消融，连地面都未曾染透，只在背阴的角落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，仿佛昨夜的雪，只是一场温柔的错觉。可雪虽短暂，却尽了它的本分，漫天飞絮般的雪花，将冬日里积攒多日的尘霾尽数涤荡，气温也跟着朝阳一路攀升。寒意散去，天地间竟换了一番模样：天，比往日更蓝，澄澈透亮，像被水洗过一般；风，也比往日更清，吹在脸上，少了尘沙的粗糙，多了几分清新。冰封的河，飞翔的天鹅，在蓝天的映衬下，鲜活了许多。
这便是库尔勒的雪，让人爱到心里，又忍不住失望。爱它的难得，爱它在干燥沉闷的冬日里，为这座沙漠边缘城市带来一抹清灵的白；更爱它涤荡尘霾、唤醒晴空的温柔，圆了冬日里的一场小美好；失望它的“吝啬”，匆匆而来，匆匆而去，连让人们好好赏雪、玩雪的机会都不曾留下，只留下满心的意犹未尽。
可即便如此，库尔勒人依旧盼着雪。盼着雪洗去冬日的干燥与尘霾，为这片苍茫的土地增添几分诗意，在沙漠与天山之间，勾勒出独属于库尔勒冬日的温柔。这雪，是冬日给予库尔勒最珍贵的馈赠，哪怕只有一瞬，哪怕只是薄雪覆尘，也足以让这个暖冬，多几分值得回味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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